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成薄饼，油锅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葱花香往鼻子里钻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把硬币码在铁皮盒上：“阿姨，要加双份辣酱。”老板娘笑着应声，手腕一抖，红油顺着饼边淌下来，在塑料袋上洇出深色痕迹。 上周三在地铁口遇到个卖花的老太太，竹篮里堆着向日葵和洋桔梗，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她见我凑近，从围裙兜里摸出小卡片：“姑娘，这花是自家阳台上种的，卡片上能写祝福语。”我挑了束洋桔梗，她用报纸仔细包好，又塞给我两枝满天星：“配着好看。”后来发现卡片背面印着她的微信，头像是个戴老花镜的笑脸。 办公室楼下的便利店总在十点后飘出关东煮的香味。穿西装的男人捧着纸杯站在自动门前，汤汁顺着杯壁流到虎口，他慌忙用袖口擦，结果蹭了块萝卜渍。收银台后的姑娘憋着笑递过纸巾，他耳尖通红，小声说：“早上开会没吃早饭……”话音没落，肚子先咕噜了一声，两个人都笑出声来。 昨天路过修车铺，老师傅正蹲在马路牙子上补胎。他戴着老花镜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渍，却把气筒擦得锃亮。“这胎得换新的，”他敲了敲轮胎，“但内胎还能救。”说着从工具箱摸出个铁皮盒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不同型号的补丁。阳光斜照过来，他花白的头发上沾着细碎的金粉，像撒了把星星。 菜市场最里头有家卖豆腐的摊位，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，切豆腐时刀刃贴着案板，发出“嚓嚓”的轻响。有回我见他蹲在摊位后吃饭，铝饭盒里是白菜炖豆腐，他吃得极慢，每口都要嚼很久。后来才知道他妻子卧病在床，这摊位是全家生计，那碗白菜豆腐，是他能给自己最奢侈的“加餐”。